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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妥建仁  刘海律师 - 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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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

   

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   刘海  妥建仁

近期在办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中发现,目前法院办理此类案件,除交通肇事和轻微的过失犯罪外,其他案件的附带民事赔偿项目,法院仅支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四项费用,针对受害人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则不能得到法院的有力支持。上述判决结果的合法与否本文尚不作出评论,但上述判决结果却值得我们进一步深思和探讨。

所谓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指人民法院在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参加下,依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同时,附带解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害人遭受物质损失的赔偿问题所进行的诉讼活动,是在处理刑事案件过程中由受害人或国家公诉人提起的一种特殊的民事诉讼其本质上属于民事赔偿。

一、现行法律赋予了刑事案件受害人以及受害人的近亲属、国家公诉机关代表国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款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国家对于受害人的权利保障是以基本法的形式所出现,而“尊重和保障人权” 更是在根本法予以体现。所以,不论何种形式、何种原因造成的侵权,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现行《刑法》和司法解释中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都对受害人要求的赔偿范围予以规定,但先后采用“经济损失”和“物质损失”两个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也采用了“物质损失”的概念。《刑法》与《刑事诉讼法》都全国人大制定的同一位阶的法律,虽然分别系程序法和实体法,但法律用语的不同却对实践中的操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明确限定在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但这里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是否包括间接损失?一种意见认为已经遭受和必然遭受的损失即为直接损失,而间接损失是可能遭受的损失,故而不予以赔偿;另一种意见认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为直接损失,必然遭受的损失为间接损失。笔者倾向于第二种意见,如果赔偿范围中不包括间接损失,那么就完全没有必要规定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而且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也确定了支持间接损失赔偿的合法性,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就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就是间接损失。所以,针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间接损失,如果以法律的形式予以确定,则在实践中便有章可循同时更应进一步明确其中所包含的项目及计算的标准。

三、造成人身侵权的民事赔偿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为基本法

在《侵权责任法》颁布以前,法院处理此类案件适用的法律均为《民法通则》。2004年5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后,法院的判决书中大多引用上述司法解释的具体规定而忽略了对法律的引用。2010年7月1日《侵权责任法》由全国人大颁布实施后,针对具体的附带民事赔偿就应当以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处理依据。从法律效力考虑,《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位于同一位阶,但《民法通则》是规范侵权责任的一般法,而《侵权责任法》是制裁侵权行为的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采用以《侵权责任法》为处理依据。

《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上述法律虽然规定了赔偿项目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构成伤残或死亡的,还需支付伤残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但此条规定的“......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就包含了治疗期间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因为上述费用均是受害人为了进一步治疗和及早康复所产生的费用,对此费用应当计算在赔偿范围之内。至于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则视为对受害者或其近亲属在以后丧失或减轻生活压力所作出的补偿,依据《侵权责任法》所确定的原则和精神,对此也应当予以赔偿。

《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同时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法律条文中的“侵权责任”,特指侵权过程中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也就是说,侵权人承担的刑事责任和对受害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冲突,不能因受害人对刑事责任的承担而免除或是减轻其对受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害。既然《侵权责任法》目前作为处理侵权案件中的特别法,在处理刑事附带民事相关案件中,均应以此作为赔偿依据,而不能因追究致害人的刑事责任而对其民事赔偿责任予以减轻或是免除,否则,将会影响到受害人的合法利益,也会造成一个法律怪圈,即:构成犯罪对受害人赔偿较少,而不构成犯罪,则对受害人赔偿较多。

综上,笔者认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案件,不支持受害方索赔的死亡赔偿金或伤残赔偿金等合法费用助长了故意或过失造成他人死亡抱有不负责任的客观性,形成死者白死,人死比狗死都还不如,死一条狗或一头牛,还可以得到几百元致几千元的赔偿,哪有死一个人还不比一条狗值钱而不判赔死亡补偿费呢?如不依法判决支持死亡赔偿金,则更导致那些无视他人人身权和人格权尊严的侵权人不承担责任风险的放任性这完全违背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是对法律尊严的一种亵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应以《侵权责任法》和《民法通则》和以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为依据。

四、侵犯财产罪等非财物损坏案件造成的损失应纳入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包括因人身权利受到侵犯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而不包括盗窃、诈骗、抢劫、贪污等侵犯财产罪等非财物损坏案件,对该类案件的解决,该解释第五条规定: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因此,对该类非财物损坏案件,被害人的救济途径只能是要求人民法院对赃物予以追缴或者责令犯罪分子退赔,在经过追缴或退赔后仍不能弥补损失的,被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被害人因同一犯罪行为遭受了不同的损失,却只能通过不同的诉讼程序要求赔偿,这会造成如下问题:一是民事案件审理周期较长,会增加被害人的诉累;二是提起民事诉讼要交纳诉讼费,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需要,这会增加被害人的经济负担;三是同一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两次审理,浪费了司法资源;四是提起民事诉讼的时候,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如果被告人同时被判处罚金或没收财产,被告人可能再无其他财产,这会影响被害人民事判决的执行,而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对被害人的损害赔偿优于罚金或没收财产执行,能够保证被害人及时得到赔偿。这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的设立就是为了提高诉讼效率、节省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初衷相违背,同时也与《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一致。《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是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并没有区分侵犯人身权利犯罪和侵犯财产权利犯罪,只要是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都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的该司法解释限制了《刑事诉讼法》的赔偿范围,因此,为保证法律的统一性,应当将侵犯财产罪造成的经济损失纳入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
   五、精神损害赔偿应纳入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
   我国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或经济方面的损失,而对被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排除在外,之所以这样规定,无非是基于两个方面的理由:第一,虽然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精神损害,但在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通过适用刑法惩罚犯罪,对于被害人而言已经具有了精神抚慰作用无须被害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之诉;第二,可以说所有侵害人身权益的犯罪都不同程度的对被害人造成了损害。如果允许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就意味着在侵害人身权益的案件中,被害人都有权附带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这不仅致使提起民事诉讼的范围过于广泛,而且也将严重影响刑事审判的效率。物质损害赔偿不应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唯一内容和目的,精神损害赔偿也应纳入其中 理由如下:
  (一)司法机关对犯罪分子的刑罚,不能代替对被害人的精神抚慰
   精神受到损害或称精神损害,简单地讲是指对人正常的生理、心理所形成的破坏,直接后果就是导致受害人精神痛苦和精神利益的丧失或减损。精神损害赔偿是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致受害人精神或心理受到创伤,由侵权人给予受害人一定赔偿金的制度。司法机关对犯罪分子判处刑罚,则是国家对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进行的惩罚,目的是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这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法律制度,犯罪分子实施犯罪行为,一方面侵犯了公权法,即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利益,一方面侵犯了私权法,即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理应对其作出公权和私权两方面的惩罚,不能因维护公权而忽略私权。尤其是某些对人的生理和心理造成极度损害的犯罪,如故意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强奸、侮辱、强制猥亵等,在这些犯罪中,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是必然的,甚至比对身体造成的损害更为巨大,心理阴影有可能伴终身,犯罪分子所承担的刑罚并不能完全弥补被害人的精神创伤。所以,针对某些特定案件给予受害人一定的精神抚慰补偿是必须的。不能强调公诉机关可以代表被害人的要求忽视了社会利益的多元化和矛盾性,忽视了被害人的独特要求。
  (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自然人因为民事侵权而遭受精神损害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而如果自然人遭受了犯罪行为侵害,却不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诉讼。犯罪行为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而且是一种严重的侵权行为在犯罪行为中,被害人遭受的精神痛苦并不是一般的民事侵权行为所能比拟的,在实践中出现了这样的尴尬:被害人遭受损害较小的民事侵权所获得的赔偿比遭受损害较大的刑事犯罪所获得的赔偿还要多,这对被害人及其亲属是极大的不公平尽管是加害人得到了应有惩罚,但被害人的冤屈没有得到充分的伸张,即精神损害没有得到法律支持,也违背了法律的有损害必有救济原则。
  (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并不能真正的提高诉讼效率,有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矛盾。
   被告人的同一犯罪行为同时侵害了法律所保护的社会利益和个人利益,因此才有可能在同一诉讼程序中解决两种完全不同的责任,这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设立的基础,也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设立的目的所在,即提高诉讼效率、节省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但是如果被害人的利益不能在这一程序中得到完全满足,法律又限制了被害人的其他救济途径,被害人就会丧失对司法机关的信任,丧失对法律的信任,从而引发上访、重复诉讼,甚至是私力救济,有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矛盾。
  (四)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世界法律发展趋势
   随着社会发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进步,当今世界越来越重视对人权的保障,人格尊严、个人自由、人身权利等基本人权越来越受到各国的法律保护,刑事犯罪如果造成被害人精神损害应当予以精神赔偿的原则也为世界上许多国家法律所确认。
   因此,笔者认为应当将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精神损失纳入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这里的精神损失,应当是侵犯人身权利而造成的精神损失,但不应仅仅局限于一般的生命、健康、身体权,而应当与民事侵权范围相一致,包括可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各项人格权和身份权。

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依据刑事诉讼程序解决民事赔偿问题,不能因程序的不同而得出不同的判决结果。

刑事诉讼法规定,受害人可以在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但目前就形成一个怪圈,如果选择刑事附带民事程序,获取的赔偿数额则相对较少,而如果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则获取的赔偿数额可能会高。这就促使受害人或其近亲属为了获取较多的赔偿而选择不同的程序。被害人因同一犯罪行为遭受了损失,为了达到不同数额的赔偿,却只能选择不同的诉讼程序来满足,这会造成如下问题:一是民事案件审理周期较长,会增加被害人的诉累;二是提起民事诉讼要交纳诉讼费,会增加被害人的经济负担;三是同一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两次审理,造成司法资源浪费;四是提起民事诉讼的时候,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可能会影响被害人民事判决的执行。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的设立初衷就是为了提高诉讼效率、节省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而不能因公权的维护期限而导致私权的维护陷入困境。

人民法院作为宪法赋予行使司法权力的机构,并没有制定法律的权利。在中国特色法制背景下,最高人民法院可以做出相应的补充,作为具体处理案件的依据,但前提条件是不能违背法律的规定,也不能制定或是变通法律。结合我国目前的司法体制,法治发展较为缓慢,且为体现中国特色法制而矛盾重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为了体现对人权的尊重和法律尊严的维护。只有充分树立以人为本的司法理念,注重对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才能让人民的阳光照耀司法的殿堂,积极推动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早日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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