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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死亡赔偿金的理解与适用/妥建仁律师 - 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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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死亡赔偿金的理解与适用

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  妥建仁

读了郝诚律师撰写的《浅析死亡赔偿金的法律性质及分配》一文,很受启发。文章观点鲜明,论理充分,很具有可读性。但是,笔者认为死亡赔偿金是死者死亡时遗留的、可以依法转移给他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当“视为”遗产,以便于实践操作和统一司法尺度。

顾名思义,死亡赔偿金是一种侵权之债,是死者死亡时侵权人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它是侵权人对死者生命财产损失的补偿,也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的抚慰。司法实践中,之所以造成亲属间因死亡赔偿金的分割产生众多的纠纷,主要原因是因为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目前,我国法律没有对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做出明确规定,导致法官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与分配在认识上的分歧,同样的案件却有不同的判决结果。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学界争论颇多,意见分歧很大,目前理论上一般有两种学说:一种是扶养丧失说。即由于受害人死亡致其生前依法定扶养义务供给生活费的被扶养人因此丧失了生活来源,赔偿范围是被扶养人在受害人生前从其收入中获得或有权获得的扶养费份额。另一种是继承丧失说。即倘若受害人尚在世,他在未来会将获得的收入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所继承,由于侵害人的行为使这种未来预期收益的财产丧失。赔偿范围是因受害人死亡而丧失的未来可得利益。

笔者认为,死亡赔偿金属于死者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应当定性为遗产,并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有死者的近亲属依法继承。

为什么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呢?笔者认为这是对遗产概念理解错误所致。众所周知,遗产是继承法律关系的客体。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有学者认为死亡赔偿金是死者遭非正常死亡后才产生的,它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笔者认为恰恰相反,死亡赔偿金是死者遭非正常死亡时产生的一种合法性债权,它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这种财产是死者死亡时遗留的,在死亡后由近亲属取得的,而并不是死亡后产生,在死亡后取得,它作为一种特殊财产是死者以生命为代价在死亡时遗留给近亲属的个人合法财产。它的赔偿对象仍然是死者,只不过按照我国民法理论,自然人因遭受人身损害而死亡,其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随之消灭,法律主体资格当然不复存在。死者不能作为权利主体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死亡赔偿,同时,我国法律规定,在这种情况下,主张赔偿的请求权由死者近亲属行使,财产由近亲属依法处置。这也是自然人死后人格权的延伸,彰显了法律以人为本的思想,从法律制度设计上讲更好的保护了自然人死后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199387日公布):…五、问:死者名誉权受到损害,那些人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

答:死者名誉受到损害的,其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这一司法解释与上相同,也更好的体现了立法本意。

郝成律师在文章中引用最高法院2005322日公布的第26号批复,经查阅全文如下。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你院粤高法民一请字[2004]1号《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

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以上意见,供参考。

在这个批复里面应注意一下几个字眼:不宜认定为遗产。以上意见,供参考。“不宜作为遗产”的观点是最高院的观点,但“不宜”与“不应”有本质区别,说明最高院内部对此意见也是不一致的,对死亡赔偿金是否作为遗产认识分歧很大,颇有争议。有请示当然就得有答复。最高院的意见当然在司法实践中可以采纳!但是最高院也明确表态:供参考。不过个人认为从“继承丧失说的”角度上讲,死亡赔偿金应作为遗产,这样不但可以统一法律尺度,而且还便于操作,对于减少家庭内部矛盾纠纷,构建和谐社会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遗产具有以下法律特征:1、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2、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3、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

从上述法律特征我们不难看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并不是尚存的财产。换个角度思考,若人身损害造成他人残疾,那么赔偿权利主体毫无疑问是受害人,他所获得的是残疾赔偿金。由于死亡赔偿金是在公民死亡之后才由加害人支付的,该公民无法将其作为生活资料或生产资料进行使用,也无法对该费用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在这种情况下,赔偿的请求权只能由死者近亲属行使,获得的死亡赔偿金是有合法根据取得的财产,也是死者死亡时遗留的财产,这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试问残疾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有什么本质区别吗?笔者认为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就是加害人对受害人的一种财产损失补偿,只不过请求权的主体不同而已。

根据《继承法》第3条的规定,遗产包括:1、自然人的收入;2、自然人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3、自然人的林木、牲畜和家畜;4、自然人的文物、图书资料;5、法律允许自然人所有的生产资料;6、自然人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7、自然人的其他合法财产。

笔者认为,从立法本意看,死亡赔偿金应属于《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之列。这里的其他合法财产应作宽泛理解。《继承法》司法解释对“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解释为: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这里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死亡赔偿金的概念,但是提出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是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这与死亡赔偿金是以财物为履行标的债权是相吻合的,这就从法律上肯定了死亡赔偿金是死者的遗产。《继承法》制定于八十年代,当时还没有死亡赔偿金的概念,更别说将其列入遗产范围了;而今已是二十一世纪,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和立法的日趋完善,再将新的法律事实适用旧的法律条文,显然没有顺应时代发展的要求,不能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统一。

我国立法中正式出现死亡赔偿金的概念是199411日生效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该法第42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造成消费者或其他受害人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由死者生前抚养的人所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著名学者李仁玉在所编著的《民法原理与实务》一书中指出,自然人的其他合法财产也可以作为遗产。这些遗产主要包括:(一)抵押权、质押权和留置权;(二)典权;(三)有价证劵;(四)债权债务。他认为,对于债权,只要不具有人身性质,不论其发生的依据为何,都可作为遗产。但对于债务,继承人仅于所得遗产的实际数额内负清偿责任。

从民间风俗习惯看,死者生前债务多数是为家庭共同生活所欠债务,人们拿到死亡赔偿金后一般是会除去各种费用后用于偿还债务的,剩余较多的才按继承关系处分。只是个别人想独自鲸吞,才惹出纠纷,正因为如此,需要法律来调整。既然大多数都按这样办,为何不可将人们的这种善良习惯认可为法律来规范人们的行为呢?答案是肯定的。合同法第61条就规定了适用习惯。

我国《保险法》第42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

(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

(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

(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

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

从保险法的规定也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它就是遗产。司法实践中,死亡赔偿金的分割也是按照遗产来处理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我国法律采用“ 继承丧失说 ”来解释死亡赔偿金,这也就意味着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就是死者的遗产。 1 、“继承丧失说”认为,侵权人因侵害行为致他人生命死亡,不仅死者的生命利益受损,而且也造成如果受害人生存会在余命年内的财产收入丧失,故应该对死者未来收入损失进行赔偿。 2 、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人只能是近亲属包括法定继承人。 3 、该司法解释将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并列,也可以说明其具有遗产性质。死者的近亲属已经得到了生活费和精神扶慰金,也就是说死者已得到了该得到的赔偿,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就应当视为遗产,视为死者为他的近亲属创造的财产。

既然认定了死亡赔偿金是遗产,那么在如何分配死亡赔偿金上就有了法律依据。《继承法》第十条 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第十一条 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私有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团结和睦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虽然法定继承人有平等的继承权,但法律并不要求继承人必须平均分配遗产。继承人协商同意的,可以不均等分配遗产。《继承法》第14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法官在审理由死亡赔偿金分割引发的纠纷时,应按照继承法的基本原则处理,这样不但有利于纠纷解决,还能使当事人息诉服判,对促进家庭和睦,构建和谐社会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与此同时,债权人也可以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死亡赔偿金主张权利,继承人应当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义务。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定为遗产,它是具有精神抚慰性质的对死者生命丧失的一种特殊的财产补偿。它的赔偿请求权利主体虽然是死者的近亲属,但所获得的财产应当按照我国继承法来处理,这样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以上观点供大家商榷,目的只是想统一认识,避免无为的理论争执,在司法实践中统一尺度,更好的为当事人服务,以维护司法权威。

参考书目:民法原理与实务    李仁玉主编    (2002年版)   P450452

\         酒泉律师    第一期   P46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继承法》  《保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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